第26章 仇雠
苏蕙怔了一怔:“那你……你现在还喜欢她吗?”
温忱连忙否认:“早已不喜欢了,我现在只喜欢你。”
苏蕙无所谓地摇了摇头:“既然如此,都是过去的事了,你也没有做错,又肯都告诉我,我怪你做什么?没关系的。她都死了,就算你心里还记着亡人,那也是很正常的事,你妻子还没有那么小气。”
温忱亦怔了怔,他的确没想到苏蕙竟这么豁然。
不过这不也是最好的结果吗?
他刚想微笑,却被温念的尖叫打断:“温忱哥哥,你这都是在说什么?”
十六岁的温念自然没有二十一岁的那个她那么能沉得住气,刚才发生的一切实在太出乎她的意料,她张牙舞爪地看着温忱,如果不是他护着,她几乎想把坐在那里的那个女人撕碎。
“不再喜欢姐姐,只喜欢她?温忱哥哥,你怎么可以这样,把一切都给忘了,你发过的那些誓言难不成只是说说算了?家里出事的时候,我们分开的时候,温忆姐姐死的时候,你明明答应了要照顾我们!答应了要照顾我!”
不再喜欢姐姐,不就是……再也不可能喜欢她了么?!
苏蕙实在身上难受,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的温念不由得蹙眉:“伊人已逝,就算是有过什么样的誓言,不是终究也没办法了么?难道要温忱守节不再娶?你若是真为了你哥哥好,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!况且我们没有说过不照顾你。”
对这个一惊一乍的所谓妹妹,她实在是喜欢不起来。
温忱也平静地道:“阿念,我还是你的哥哥,依旧会照顾你。你的身份尴尬,京城不再合适,我会很快为你定一门好亲事,风光送你出嫁。”
如果她能接受,这一世也算是好结局了。也许他又犯了老错误吧,给别人他以为好的,实际上根本是毒药和侮辱。
但那又如何?他现在的耐心和温情,只对苏蕙为止。如果温念还要妄想,对不起,他不会给。
可温念如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,凄然说了一声:“不!温忱哥哥,明明你也知道我对你的心意!姐姐死了,临死嘱托你照顾我,也就是说……也就是说你应该会是我的!我只想嫁给你,哪怕是做妾……”
苏蕙倒也没有生气,进门来看到温念的眼神,她就猜了个十之八九。不过对自己和温忱,她都有足够的信心,温忱不会看得上这样的女人,不过是单相思罢了。
想想大概没自己的事了,不如闭目养会儿神。
温忱见苏蕙没有丝毫不悦,心头一定,正色对温念道:“这不可能。我本只将你当妹妹看,以后也会是如此。况且我对阿蕙发誓过,一生一世一双人。”
好啊,已经开始对别人起誓言了。
温念气的心头一跳一跳:“原来晋王府,姐姐,对你来说根本都不算什么。”
温忱静静地看着温念:“阿念,不要以为我不知道。龙袍,玉玺,是你传出了消息葬送了晋王府,害死你姐姐的性命。时到今日,你却提起晋王府来博同情了么?”
温念心头剧震,他知道!他知道!他怎么会知道!
温忱的目光那么冷,一点儿温度都没有。
温念突然凄然大笑起来:“晋王府!晋王府!因为我是个庶女,所以谨小慎微还是被人看不起,一切好的都不属于我的晋王府!”
她突然不再笑了,眸子也不再有光亮,吐出的话像死人的字句:“温忱哥哥,我最后再这样叫你一次。这些话我不想说的,是你逼我。皇帝利用了我一次,从此我就是弃子,最爱我的姐姐死了,一切都没了,不会有人在乎我,从来都没有。”
“你以为皇帝为何一定要拿下晋王府?你可知道我的好父亲在工部十年,贪了多少皇上拨下去兴修水利河工的雪花银?是你,你的亲生父母,还有你,你身边那个贱女人的亲生父母,是他们暗奉皇上旨意入工部搜集证据,马上就要呈上的时候。”
不知什么时候,苏蕙又双眸乍开,听得仔细。
温念苦笑,仿佛又回到了她在正房门外听壁角的那个晚上:“一次堤溃,一场所谓的意外,什么都没了。大概父亲虽然不喜欢我,我确实也传承了他的狠心。皇上情知是谁害了他的表妹,他要复仇。他特地传了口谕要你入嗣,他恨我们晋王府,他要晋王府断子绝孙,要你来继承爸爸害死你父母才保下的雪花银!”
温忱苏蕙全都双目圆睁,温忱厉声道:“说下去!”
“还有什么可说的呢?”
温念反而平静下来。
“父亲又有了弟弟。他知道皇帝不会放过他,暗自准备起兵造反,甚至想要害你,这个始终让他梗在心头,被自己害死了亲生父母却还要喊他父亲的孩子。我的乳母是皇上的人,皇上没有证据,指使乳母把这些都告诉了我。”
“我为何要让自己家破人亡?”
“你说呢,温忱哥哥?哪有那么多自己的仇恨……是为了你,全是为着你……”
温念的身体滚落在地。
温忱连忙上去探。
是毒药,没有呼吸了。
……
回京城的路上,温忱和苏蕙久久沉默。
究竟是未曾谋面的父母,并非有太多感情,只是还是感叹天道轮回的不公。
突然苏蕙弯身作呕。
温忱急道:“阿蕙,阿蕙?”
苏蕙呕过,抬起身对温忱笑:“没关系,我想我们终于有了一个好消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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