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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十恶不赦弃耕税


清晨,一阵凉风吹过,朱瞻堂忽然从睡梦之中惊醒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腾地一下翻身而起,努力地回忆着刚才的梦景。

        梦境之中,酥妃娘娘正跪在白玉观音面前哭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急忙问道:“爱妃啊,你为什么要哭泣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酥妃娘娘声声凄楚:“圣君啊,我是看到这尊白玉观音,心里面难受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赶紧又问:“难道,爱妃是在思念陕西家乡里面的亲人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酥娉哭着说道:“不!圣君,臣妾是在想念那含冤而死的岳元峰大侠!臣妾是在忧虑那保定一府八十八村村民的苦难冤情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敢吱声,连忙装睡。

        酥娉双膝跪地,举着保定八十八村村民的那份血状说道:“圣君啊,你因鲁莽,而害得岳元峰义士自尽,已是一件大错!你身为帝王,却没有办法解救人民于水火之中!你,不是什么圣君!你只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小人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难堪地呼唤了一声:“爱妃!”

        酥妃娘娘却对着他大骂了起来:“你是一个小人!小人!小人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朱瞻堂呆呆地坐在床上,愣了片刻,然后,忽然之间,跳到床下,拔出宝剑,愤然起舞:“爱妃啊爱妃,你骂得对!骂得痛快!以前,朕虽然贵为圣上,但手中却无一兵可用,真得只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小人啊!但是,爱妃啊,朕现在可以了!朕的手里,如今已经有了军队!朕一定要将那份保定一府八十八村村民们的血状,查个一清二楚,给岳元峰大侠一个交待,给保定一府八十八村的村民们一个交待,给爱妃你一个交待!”

        日间,保定城中,朱瞻堂一身侠客打扮,带着李忠义和两名校尉在街道上慢慢地行走,一路打听着知府杨承业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朱瞻堂走着走着,扬手向前一指,低声对身边的李忠义说道:“你们看,一大群人围在那里,似乎是有事发生!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忠义立刻说道:“恭请圣君在此稍候,待部将先去打探一下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朱瞻堂冲着李忠义嗔怪地一笑:“唉,唉,唉,怎么又叫圣君,不是说好了叫龙天的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忠义刷地一个立正:“是!”

        朱瞻堂诙谐地提醒李忠义说道:“唉,我们如今只是一伙江湖侠客,干什么非要如此拘谨?潇洒一点,又有何妨?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忠义一脸窘状,为难地说道:“对不起……部将……噢,在下在军营中待久了……一时还真得是潇洒不起来!”

        校尉刘相然对着李忠义摇摇头嘲笑道:“潇洒不起来?那你就在此侍候着龙天大侠,让本人去看看热闹吧!”

        朱瞻堂一把拉住刘相然:“唉,既然是看热闹嘛,索性大家一起去看!”

        校尉彭贞志快步上前,拨开人群,朱瞻堂和李忠义伸头一望,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人圈之中,竟然横躺着一位中年女人,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姑娘,头插草标,跪在女人旁边的泥地里,面前一张白纸上,用鲜血写着“卖身救母”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。

        朱瞻堂急忙上前一步,心痛地扶起了那个小姑娘:“快告诉我!你母亲得了什么病?”

        小姑娘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字:“饿!”

        朱瞻堂一把将那小姑娘抱了起来,转身吩咐李忠义:“快,背上她的母亲,回客栈!”

        客栈之中,朱瞻堂慢慢地放下手中的粥碗,躺在床上的女人,终于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姑娘吃过了校尉们买来的食物,苍白的脸上逐渐显出了一丝血色。

        女人努力地睁开了双眼,惶恐地看了看周围,惊惧不安地抓住小姑娘的胳膊,慌乱地问道:“小英,我们这是在哪里啊?”

        小姑娘哇地一下大哭了起来:“娘!这位龙大叔救了我们!”

        女人看了朱瞻堂半晌,挣扎着要起身叩头:“啊,龙大叔,恩人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朱瞻堂一把将她按住,冲动地说道:“大娘,你快躺下!快躺下!我不是你们的恩人!而是一个罪人!”

        女人匆匆打量了朱瞻堂一下,疑惑地问道:“罪人?”

        朱瞻堂的眼泪夺眶而出,一连串地跌落在女人的身上:“是啊,龙天有罪!龙天对不起你们!但是,龙天以日为誓,从此之后,绝对不会再让你们挨饿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女人号淘大哭:“恩人啊……恩人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清晨,保定府内,知府杨承业正指挥着部下封锁银箱,几只巨大的银箱上面,贴着保定府向封条,封条上面,“宁王军饷”几个大字赫然在目。

        杨承业望着这些银箱问道:“这一共是多少银两啊?”

        知府师爷冯子书急忙上前回复:“门生已经反复核查过了,总共是七百八十万两!”

        杨承业一听连连摇头:“唉,哪不成!哪不成啊!本府明明白白答应的,是献给宁王殿下军饷纹银一千万两,这所差的二百二十万两,你们打算从何而出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冯子书阴冷地一笑,胸有成竹地说道:“回府台大人的话,门生倒是有一个主意,如果府台大人的心,能够稍微再硬一点,这所差的二百二十万两银子,还是弄得出来的!”

        杨承业一瞪眼:“你有话尽管直说就是了!本府的心,从来都比那银子硬!”

        冯子书急忙一点头,说道:“回禀府台大人,保定一府的村民们,一向巧言词令,借天旱之故,不遵从朝廷的旨意,连续数年弃地不耕,至使大量的田地荒芜,均已沙化。所以,门生建议,从明日起,加往‘弃耕税’,每户五厘,只要随随便便地这么一征,所差的二百二十万两银子,也就够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杨承业一听,顿时大声夸赞:“什么?什么?‘弃耕税’?嗯,好!好!好!真是一个好主意!可是,你们干什么还要等到明天,再去征收呢?难道,今天已经来不及了吗?再说了,每户五厘,够干什么的呀?赶快传令下去,不论男女老少,只要是肩膀子上面还有脑袋儿的,每人三钱!”

        黄昏已至,天未大黑,保定府的各村各寨突然响起了阵阵锣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伙衙役们,手拿告示,敲打着铜锣,沿着大街小巷,高声吆喝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家都听好了!知府大人有令,鉴于本府人心懒惰,不肯务农种田,至使大量土地荒芜,打今天开始,朝廷增收‘弃耕税’,不问年纪大小,城里城外,每人每月收取纹银三钱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唉,我说是人都听清楚了,知府大人有令,即日起开征‘弃耕税’,每人三钱银!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位老百姓战战兢兢地问道:“唉,我说这位官爷,我们家住在城里,这‘弃耕税’应该没有我们的事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衙役丁三儿,上前就是一鞭子:“什么,没有你的事?你是人不是?告诉你,只要你是人,这每月三钱的‘弃耕税’,就得老老实实地交?”

        另一个老百姓不服气地说道:“不对吧?官爷,我们城里人,原本就没有地可种,这弃耕不弃耕的,并不关我们的事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衙役赵小六上前恶狠狠地说道:“噢,你没地可种是吧?那你就滚到拒马河边,开荒去呀?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个老头儿瘫软在地上,顿时嚎啕大哭起来:“啊……啊……天哪……三钱银子,就把我们全家人都卖了,也弄不出三钱银子来呀?朝廷啊,你们还讲不讲道理?还让不让我们老百姓们活了呀?”

        丁三儿一听,衙役拿出铁链,骂骂咧咧上前就要锁人:“嘿,你敢抗旨不遵!还敢当街辱骂朝廷!老子先抓你一个反罪!”

        一直站在暗处观看的朱瞻堂忍无可忍,一步冲上前去,强压着怒火,厉声喝问:“官爷且慢!我要倒先请问一下,这位大伯究竟犯了哪条王法?值得你用铁链锁拿?”

        丁三儿蛮横地上下打量着朱瞻堂:“唉,唉,唉,你是什么人哪?妨碍了公务,你吃罪的起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朱瞻堂横眉冷对,不屑一顾地说道:“我吗,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,真要是犯了皇家的法度,我倒是吃罪的起!说,这位老伯到底犯了哪条王法?”

        丁三儿狐假虎威,不可一世地瞪着眼睛说道:“犯了哪条王法?抗旨不遵,拒缴国税,辱骂朝廷,这罪,犯的还小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朱瞻堂大气磅礴地一声响亮:“我再请问,这个‘弃耕税’,是哪家朝廷下令开征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衙役赵小六打量了一下衣冠整洁的朱瞻堂,举过杨承业的告示,面带威胁地说道:“哪家朝廷?知府杨大人的告示在此,你说是哪家朝廷啊?嗯?我看你像是外乡人,劝你该干什么,干什么去,别在这里惹事生非!”

        朱瞻堂怒不可遏,一把夺过告示,撕的粉碎,狠狠地扔在赵小六的脸上,愤恨地骂道:“混账东西!一个小小的知府,竟敢假冒朝廷旨意,私征税赋!”

        衙役丁三儿急忙扑了过来,恶言恶语地对朱瞻堂训斥道:“唉,唉,唉,你是个什么人呢?想造反是不是?我告诉你,保定府虽然穷了一点,但是,我们知府杨大人手中,可不缺少那杀人的刀!”

        朱瞻堂不禁咬牙切齿:“哼,我看,那该杀的,恐怕正是你们的那个狗官杨承业!”

        丁三儿一听,顿时抽出腰刀,凶神恶煞般地冲着朱瞻堂吼叫起来:“你活够了是不是,来!先把他锁了去!”

        朱瞻堂轻蔑之极地挥手一掌,打得丁三儿脑浆迸裂,扑咚一下,瘫倒在了大街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赵小六和其他几个衙役们大吃一惊,下得屁滚尿流,一个个忙不迭地夺路而逃。

        街市上,呼啦一下子,响起了百姓们的阵阵叫好之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杀的好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杀的好!杀的好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杀的实在好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朱瞻堂健步登上一座高台,向着百姓们高声呼喊道:“老乡们!老乡们!你们千万不要听这些个狗衙役们的话!什么混账‘弃耕税’,我告诉你过,朝廷从来没有过什么开征‘弃耕税’的旨意!这是那知府杨承业背着朝廷,滥征的私税,大家谁都不要交!谁也不要交啊!我告诉大家,那杨承业私加税赋,糜烂地方,为害百姓的事情,朝廷已经在查了!大家都不要怕他!”

        百姓们一听,纷纷下跪,欢呼不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青天啊!青天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青天总算是来到保定了!青天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忠义看到百姓们呼啦啦地一齐拥来,急忙上前,挤到朱瞻堂的身边,小声提醒道:“圣君啊,那一伙刚才跑掉了的衙役们,肯定会去向那杨承业告状的!我们还是暂且回避一下为好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校尉彭贞志也附和地说道:“是啊,圣君,君子不立险地!目前,陈同知的大军尚未赶到,偌大的一个保定府中,眼下只有我们三人护骂,实在是危机四伏啊!我看,您还是暂且先回到客栈里面去吧!”

        朱瞻堂思忖了一下:“也好!府衙横行,狂征暴敛,朕已亲眼目睹!回到客栈,我们也好向那位险些饿死的大娘汪陈氏,再仔细地讯问一下农村的情况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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